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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您对散文的基本认识?
答:也许对散文的基本认识并不是一个角度可以完成的。
散文是实用的,但它主要却是审美的。我爷爷在乡下种一些桐树,是为了卖几个钱,或是为了在我叔叔结婚的时候给他做几件家具,不过我叔叔在城里种银杏树,种核桃树,显然是要供人欣赏。实用的散文,是很多人能写作的,可审美的散文却只能由很少的人为之。
写作审美的散文,没有高超的表达能力是不行的,但仅仅靠文字的功夫却也不够。在我看起来,写作审美的散文需要有一个深厚的文化基础,或是写作者的学者化和思想者化。
二、散文写作对您意味着什么?
答:不意味着柴米和油盐,当然也不意味着政府津贴。但写作,包括散文写作,却意味着我的生存的杠杆,甚至是我斗争的武器。我以写作,当然包括散文写作抵抗着我所能意识到的野蛮和媚俗。散文写作实际上还带动着我的阅读和思考。
三、您对当代散文写作现状的看法?
答:也许我的看法过于苛刻,但我却必须坦率说。我以为,当前散文写作有一点像1958年的大炼钢铁,到处都在冒烟,可炼出来的却多是粗劣的钢铁,甚至是一堆渣子。悲哀的是,我也参与其中,我也远远没有炼出优秀的钢铁。
这个世纪的上半叶充满了战争,它妨碍了一种得意地写作,下半叶的前几十年,文学,当然包括散文,则当政治的婢女。虽然现在解放了婢女,但现在却还没有出现大家闺秀,因为大家闺秀是需要背景的。总之,缺乏全面的修养,继承不足,借鉴不够,底蕴不厚,属于初级阶段的散文。
又:散文之中的感太琐碎而论太嘈杂。
四、您目前写作中面临的最大困惑?
答:困惑是,形而上与形而下的交融,或是如何把抽象的认识和见解与具像的生活和细节交融一体,从而使自己的散文更有风骨,更有个性。
五、您怎样看待今后散文写作发展的趋向?
答:唐宋八大家式的散文正在减少,并将淘汰而去。随笔式的散文正在增加,并将终于形成有中国气候的一种现代化文体。政论性散文将扬弃其批判的火药味,它加重的,当是自己的思辨色彩。贾平凹和余秋雨的散文,已经产生了强劲的影响,这应该是中国人的幸运。我以为,依中国人所有的博大文化及其创造能力,中国在21世纪将注定会产生自己的散文大师。然而,对散文的粗劣状态,也许还需要忍耐一个阶段。
愿上帝保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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