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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
王一权坐在了车里。这辆车目前是他唯一的财产。他把音乐声开得很小,周围莫名其妙的很静。
项飞燕还没有回来。
他觉得似乎一切早就应该预料到。项飞燕为什么要找自己,她为什么那么有钱。有着太多的必然了。可是王一权一直没有怀疑过。
王一权看着前面的路,已经快到十一点了,项飞燕还没回来。袁毅,这个恶心的警察该正在和项飞燕做什么吧。王一权看着漆黑的夜,睡意就袭上来了,他开始做梦,梦见自己成了真的警察。梦见张强强被枪毙了,还梦见了袁毅下了课,梦见项飞燕被自己亲手戴上了手铐。他甚至在梦里笑了。梦真是个好东西,许多生活中想不到做不到的事,都可以在梦里自由地想,自由地做。这就是梦。
王一权的梦是被项飞燕的喇叭声给吵醒的。王一权看见,项飞燕下了车,然后迅速地上了楼。
王一权把副驾驶位置上的那件协勤服装拿了过来。那件衣服是张强强的,身上有着张强强的味道。最近一段日子,他很多次悄悄地把制服穿上,然后又悄悄地脱下来。王一权把它穿在了自己身上,他感觉张强强就从背后抱住了自己,他立刻有了力量,就是当初一个人抓住两个毒贩的那种力量。然后,王一权缓缓拿起了一直放在仪表盘上的那顶帽子,戴在自己头上。通过后视镜,王一权看见,一个叫王一权的人似乎变成了警察。仪表堂堂的,和真警察简直没有什么区别。王一权笑了一下,开门,下了车。
王一权的步子很沉,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面临什么。警察王一权推开门,看见一个叫项飞燕的女人痴痴地坐在客厅里。灯光很亮,项飞燕对王一权的打扮并没有感到意外。项飞燕说,你真像个警察,可是,你一辈子都别想做那个梦了。
王一权笑了,王一权说你知道接下来我该做什么吗?
项飞燕说,知道,我都知道。接着,项飞燕起身,一挥手,摔出三块灵牌来。你知道吗?这三个人,一个是我丈夫,另外两个是我哥哥。你认识我的两个哥哥吧,他们等你很久了。
王一权又笑了。我真该感到荣幸。尽管,我不是真的警察,现在连一个协勤都不是,但是,我却穿着这身服装,抓了一窝毒贩。
你以为你就那么轻松吗?项飞燕站了起来。眼看着,你们就一个个地落入我的计划中了。我已经打电话给袁毅了,说你贩毒绝对是人赃俱获。你说,他会信谁呢?那间地下室只要有外人进去,我立刻就知道。那是给你埋的一颗定时炸弹,你什么时候发现,什么时候就是你的死期。
王一权一把抓住项飞燕的手,项飞燕却没有反抗也没有动。这时,门开了,袁毅举着枪站在了门口。
袁毅说,我真的很不想这样面对你们。把手举起来!
项飞燕朝着王一权笑了笑。王一权回头,看见袁毅一脸严肃。
袁毅说,项飞燕,你的戏也该结束了。现在我告诉你吧,我早就注意你了。我之所以迟迟不肯录用王一权,就是我无法断定他和你之间的关系。为了彻底调查你,我才故意和你周旋,事情已经到了现在,你还有什么可说?
袁毅扔过去一副手铐,王一权伸手接住,然后亲手给项飞燕戴上。王一权说我不是警察,但是可以像警察一样抓你,我觉得我很幸福,很满足。这时项飞燕笑了,笑声有些变形。项飞燕没理王一权,项飞燕说,袁毅,我的丈夫就栽在你手里。你还不知道吧,你就是下一个目标。
袁毅说,做梦吧你。
项飞燕继续哈哈地笑着,项飞燕眼里有了泪水,王一权,如果你是警察,我相信你是个真的好警察。但是你不是,有段日子里,我真的爱过你。可是一切都晚了。你打开的那个地球仪,有剧毒。
王一权踉跄了一下,他早就感觉自己的嘴角有了一股铁锈的味道。他感觉自己飘在了空中,在空中他看见一个叫袁毅的警察抱住了自己。他伸出大拇指,对着袁毅说,所长,现在我可以回到派出所上班了吗?他看见叫袁毅的所长用力地点点头,袁毅说,你是警察,你是个好警察!然后袁毅将他平整地放在了地板上。袁毅的右手,举过他头顶的帽子,行了个标准的礼。他看见袁毅很高大,看见袁毅头顶的国徽很闪亮。
王一权就在空中笑了,他看见自己身上那套本来不属于自己的服装很合身,和袁毅的警服很协调。他看见自己变成了袁毅,或者是袁毅变成了自己,反正他看不清楚了。那是他曾经的一个梦,一个就在眼前却无法抓住的梦。现在梦散了,王一权看见自己变成了无数只萤火虫,在空中漫天遍野地飞舞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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